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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国家摄影师”镜头下的潮起潮落  

2017-05-03 17:43:40|  分类: 历史记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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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国家摄影师”镜头下的潮起潮落


本文刊载于《凤凰周刊》2017年第12期总第613期

2017年3月,以色列知名摄影记者大卫·鲁宾格(David Rubinger)去世,享年92岁。他曾被以色列已故前总统西蒙·佩雷斯誉为“国家摄影师”,并凭借半个世纪的摄影生涯,以及对以色列的卓越贡献,于1997年获得该国最高荣誉“以色列奖”(Israel Prize)。他也是第一个获得这项荣誉的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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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期间,以色列夺回耶路撒冷老城的哭墙以后,伞兵战士们在哭墙前驻足凝望,他们刚刚赢得了这场为期只有六天的战争。这幅摄影作品生动描绘了以色列在重新夺回耶路撒冷后的激动心情,展现历尽苦难后犹太人的民族悲情和对未来的期冀。摄影师鲁宾格回忆,他当时南下到西奈半岛,突然听到以军重新控制哭墙的消息,立刻登上军用直升飞机,在南部贝尔谢巴市找到自己的车。但由于路上太过劳累无法驾驶,便请一名士兵开车将他送到耶路撒冷。鲁宾格抵达老城哭墙后,躺在墙前狭小空间的地上(彼时哭墙周围还没有广场,与周边建筑距离很近)。随后,他发现有几个伞兵经过,捕捉到这一幕。这张照片被称为以色列历史的象征,鲁宾格因此名声大噪。但他本人并不特别中意这幅作品,鲁宾格曾说,从摄影专业角度看,这幅照片还不够好。虽然士兵们神情动人,但士兵周围的几张人脸并不完整。不过,2008年出版、影响极大的鲁宾格摄影集《我的镜头——摄影记者生涯60年》仍将它选作封面。



1924年,鲁宾格生于欧洲维也纳。他的家族历经了纳粹大屠杀。1939年,15岁的他为逃避战祸,跟随青年移民项目来到当时的巴勒斯坦地区,并在囤垦区工作3年。不久后,他的母亲病逝于白俄罗斯,父亲被送入达豪集中营,但幸免于难。年满18岁以后,鲁宾格于1942年志愿加入英国军队中的犹太军团,在非洲与欧洲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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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期间,发生在耶路撒冷的激烈战斗。耶路撒冷老城(Old City)的面积不到1平方公里,在这场战争中破坏严重。镜头里,以色列建国前的犹太复国主义组织哈加纳( Haganah)士兵正在对抗约旦“阿拉伯军团”(Arab Legion)。第一次中东战争也被以色列人称为“独立战争”。战争最初,外界并不看好以色列军队,因为他们缺少武器装备。然而,很多犹太军人曾在二战中参与盟军作战,他们经验老练;全世界犹太人的捐赠和当时的世界形势也有利于以色列购得武器。经过数个月的战斗,以色列最终与阿拉伯国家达成停火协议。

二战期间,鲁宾格即将结束在法国的军事任务离开巴黎,当时的女朋友送给他一台相机,他自此迷上了摄影,开启以摄影为职业的契机。《以色列时报》报道称,鲁宾格的第一张专业作品出现在1947年,展现了联合国通过巴以分治决议后,犹太青年们爬上英国坦克欢呼庆祝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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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耶路撒冷,划分界限“绿线”(Green Line)两侧,约旦士兵递给以色列伞兵一杯茶。绿线是1948年第一次中东战争后,以色列与埃及、约旦、叙利亚、黎巴嫩之间根据停战协议划定的分界线,用来界定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地区的边界。“绿线”据称得名于谈判期间在地图上画线使用的绿色墨水。不过,绿线不是国境线,也不是永久边界,它仅仅是一条停火线。只要阿拉伯国家和以色列之间的矛盾得不到缓和,中东就会一直战乱不断。两国士兵们私下相处的这一幕,展示了和平的希望。



回到以色列故土,鲁宾格先后为一些地方报纸担任自由记者。1948年,以色列建国,打响第一次中东战争,也就是以色列人说的“独立战争”。这个位于欧亚大陆与非洲之间遍是沙漠与荒原的狭长国度,《圣经》中形容的“充满牛奶与蜂蜜的乐土”,此后陷入与周边阿拉伯国家经年累月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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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以色列建国10周年纪念,以色列女兵在耶路撒冷参加阅兵式。10年前,在英国的托管期结束之日,以色列发布《以色列独立宣言》,宣告这个新犹太民族国家正式成立。这很快招来了阿拉伯国家集结军队进攻。由于以色列战斗力量不足,急需广招兵力,从建国前的犹太复国主义组织哈加纳(Haganah)开始,以色列军队一直有女性担任诸多种类的战斗角色,现在仍是对妇女普遍实行义务兵役制的国家。在以色列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身穿军装甚至携枪的女兵。2000年通过的《以色列安全法修正案》也规定:“任何适龄入伍的女性均享有同男性相同的、担任任何军队职务的权利。”



作为一名摄影记者,鲁宾格在以色列建国初期接到的许多任务都与战争冲突及安全问题相关。鲁宾格借此记录下以色列建国,及其境内外的各种战事。以色列军方为他提供了大量机会,鲁宾格得以捕捉战争与冲突的关键时刻,其作品也被以色列国防军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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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一队以色列士兵在内盖夫(Negev)沙漠。“内盖夫”在希伯来语中的意思是“南部”。整个内盖夫占了以色列南部的大部分地域,也占了现今以色列国土面积一半以上。以色列的迪莫纳核基地即位于内盖夫沙漠境内。这张照片的光影非常出色,让人联想起影视剧《兄弟连》的片头。这一列士兵里,没有两个人的站姿一致。但纪律的养成也许并不须靠敬礼或走队列,而是个人动机。在许多方面,以色列军队令人惊讶的战斗力量来自不妥协的精神。沙漠的光影里,似乎能看到士兵们的意志。



1954年,鲁宾格的作品从以色列走向全世界。这一年,他拍到了第一张成名作:一名修女寻找患者的假牙,然而假牙从窗户掉了下去,越过停火线落在约旦境内。因为这张照片,他从1954年起开始为美国《时代》杂志工作。期间,他与《时代》《生活》等杂志的合作关系变得密切,到1970年代初期,他已成为《时代》杂志的特约摄影,直到80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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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6月1日,以色列内盖夫沙漠军方基地,直升机降下后走出一批指挥官。居中者是当时的以色列将军、后出任总理的阿里埃勒·沙龙(Ariel Sharon)。1948年以色列陆军建军时,沙龙即为指挥官之一。沙龙一生历经无数战斗,他参加了1948年的以色列独立战争(第一次中东战争)、1956年苏伊士运河战争(第二次中东战争)、1967年六日战争(第三次中东战争)、埃以消耗战争以及1973年赎罪日战争(第四次中东战争),并扮演重要指挥角色。作为国防部长,沙龙还指挥了1982年的黎巴嫩战争(第五次中东战争)。拍摄这张照片的1967年六日战争期间,沙龙指挥一个装甲师参加夺取戈兰高地、占领约旦河西岸和西奈半岛的多场战役,立下赫赫战功。他也被民众誉为“以色列战争之王”。



鲁宾格摄影生涯最出名的一张照片诞生在1967年。时值第三次中东战争,也就是“六日战争”期间,以色列重新控制了耶路撒冷老城的哭墙,在这之前十九年,这处“神圣之地”由约旦控制,犹太人被严禁靠近。收复哭墙以后,三个以色列伞兵战士静默肃穆地站在旁边,鲁宾格捕捉到他们的神情。这张照片打动人心,也被誉为以色列历史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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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埃以消耗战争,苏伊士运河前线,时年85岁的以色列建国先驱戴维·本-古里安(David Ben-Gurion),和43岁的阿里埃勒·沙龙(Ariel Sharon)。戴维·本-古里安是以色列的第一位总理,执政长达15年。他年轻时是一个炽热的犹太复国主义者,1930年创建了以色列工党。埃以消耗战争从1967年以后在埃及与以色列之间断续进行。第三次中东战争期间,以色列占领埃及的西奈半岛,其西部边界就是苏伊士运河。而后,埃及渴望挽回颜面,双方在这期间时有冲突。1970年,埃及和以色列签署停战协议,停战分界线还是维持在消耗战争开始时的状态,而且双方没有继续和平谈判。



历史的关键时刻,鲁宾格总是出现在现场。他记录下战争,从将军到战士,架构以色列建国的历史;他也拍摄大量的政治领导人物影像,甚至踏足他们的私人生活。这帮助他成为以色列国家级的摄影家。鲁宾格曾经抓拍到以色列政坛“铁娘子”梅厄夫人给孙女喂饭的场景,也捕捉到以色列前总理伊扎克·拉宾夫妇的安静温馨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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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以色列方面称六日战争)过后,独眼将军、国防部长摩西·达扬( Moshe Dayan )和参谋长伊扎克·拉宾(Yitzhak Rabin)从战场乘坐飞机返回。军官是军队的灵魂,纵览以色列军队历史,除极少数特例外,担任以色列国防部高级官员的将军无一不是步兵旅或装甲旅指挥官出身。达扬在二战中因伤导致左眼失明。第二次中东战争期间,他提出了后来被证明极其出色的达扬计划。第三次和第四次中东战争期间,达扬都是以色列军队总指挥。而拉宾也是从二战期间就开始服役。他从1962年开始担任以色列国防军参谋长,并在“六日战争”中参与指挥。从以色列国防军退休之后,拉宾从军界转入政坛。他于1974年当选为工党领袖并成为以色列总理,一直担任到1977年。1992年起,他再次出任总理,直至1995年在任期间被刺身亡。



据《以色列时报》报道,鲁宾格是唯一一位被允许进入以色列议会咖啡厅秘密会议室的摄影师,得以捕捉以色列早期领导人的私密瞬间。他担任以色列议会官方摄影师达30年之久,也是唯一一位作品可以被永久展示在以色列议会内的摄影师。就在去世前两年,他还在议会拍摄政府就职仪式。由于常年在议会拍摄,政客们都亲切地叫他“鲁比”(Ru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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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尔达·梅厄(Golda Meir),人称梅厄夫人,在以色列国会大楼的门口抽烟。梅厄夫人是以色列的建国先驱之一,在1969年到1974年期间担任以色列总理,是首位女性以色列总理。在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之前,梅厄夫人已经被外界称作以色列的“铁娘子”,以色列的第一任总理戴维·本-古里安也称她为“内阁中最好的人”。摄影师鲁宾格很善于抓拍人物照,画面简洁但富有张力,戏剧感强,对瞬间内心情感的把握十分准确。他一生曾抓拍过包括梅厄夫人在内的众多以色列领导人。有趣的是,他常记录下政治人物放松的一面,拍摄过很多张梅厄夫人吞云吐雾的照片和她给孙女喂饭的场景。不过,这张照片中的梅厄夫人似乎并不放松,据说她急着想看看国会里针锋相对的场面。



以色列现任总统鲁文·里夫林(Reuven Rivlin)与大卫·鲁宾格相识已久,他的一段悼词也许是对这位摄影师一生最好的赞誉:“有人用文字书写历史,有人用镜头见证历史。那些伞兵战士凝视哭墙的目光,那些以色列领袖的神态表情,大卫的作品定格了这个国家的潮起潮落,他使历史不朽,我们将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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